林邺紧握她的手,以退为进,语气温和的循循诱导:“这么久了……她可能以为你已经死了。你要告诉她,你现在过得很好,已经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,早就不想回去了,而且永远也回不去了。让她放下你开始新生活,你也要放下她,安心和我在一起。”
她看着爸爸坚定的眼神,像受了蛊惑一样,被吞噬进男人深邃的黑朣里,她照着他的话又说一遍。回不去了、永远不会回去了,和爸爸在一起,放下过去,这几句话就埋在了她心底,随着药性生效慢慢扎根。
一颗解春药,另一颗,是药效极快的精神控制类药物,最适合用于洗脑催眠,服下两分钟内开始生效,五分钟内下达指令,即可催眠成功。因药珍贵难得,他当初没可用的地方却也收着了,不想今天就有了用途。
林樰儿对药性无知无觉,又看着夜里稀疏的星星,闭上眼睛双手祈祷,许下一个愿望,但更像是在告别:“妈妈,以后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,希望你能幸福。”
林邺看着她侧脸,看着告别的泪水滑落脸颊,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接住。那滴眼泪就孤零零又脆弱的躺在他手心里,他翻手覆手都能轻而易举抹灭这滴泪。
她的泪和她现在的处境何其相似。
于是他低头吻住了手心,将泪与他融为一体。
以后她只有他了。
他切断她对那个世界的念想,是要对她负责的,曾经对她玩弄的那些心思,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,恍然想起,今夜他本是要扮她的夫君。
林樰儿转头看向爸爸,就见了那双深邃凤眸里蕴含温柔缱绻的情深,比跳河那天看见的怜惜多了些爱意。
她心脏就开始怦怦乱跳,心里触电般麻遍全身,慌乱要转走视线时,就被男人扣住了脸,面前那张好看的脸在笑,神情中多了认真。
“明天我们玩一次成亲好不好?”林邺温柔的说着,把她拥入怀里。
夫君二字,不该那么随便的让她喊出来,这两个字是有责任的。起初只是想玩一番古风情趣,现在却觉得给她的不够好。
虽然两人年纪尚小还不能结婚,但他可以给她一个仪式感,补足今天的缺憾。今天太草率,所以她有心思去胡思乱想,加点仪式感可能结果会不一样。
林樰儿以为自己没听清,歪着小脑袋问他:“什么?”
“明天我们玩成亲游戏,你再叫我夫君。”他摸摸她的小脸,眼中情意闪动,“我想看你穿着嫁衣,叫我夫君。”
林樰儿被带回床上,肚兜和裙子被爸爸解下,她全身光裸,但男人只是给她盖好了被子,什么也不做,转手就打电话给林晟德,对方秒接。
他不废话,“明天我要一场拜堂成亲的仪式,不用盛大但要用心,在紫檀院进行就好,办好这件事我们之前的矛盾一笔勾销。”
林晟德喜闻乐见,立马就答应林邺。不过是一场小孩过家家,又能跟儿子修复父子关系,他乐得去做。
林邺向来是行动派,事情有可行性他就说一不二不会拖沓。
林樰儿都听呆了,吓得坐起身,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邺,“爸爸,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?”
“我是想你爱我。”
也是想对她更负责。
就算是玩游戏,也要让她开开心心的玩,今天她不开心,那就明天哄她开心。
他为什么要做那个等林樰儿攻略他的人?他也可以攻略她,让她离不开他,满脑子都是他,让她没心思去想过去的世界,包括亲人朋友。
林樰儿被爸爸的举动惊得睡不着,凌晨两叁点才迷迷糊糊睡去,醒来已经不在原来的床铺上,她被抱到了另一个房间,林邺不在。
屋外人来人往奔走忙活,她悄悄打开一条窗缝看去,微凉的风吹动她额上发丝,少女的眼瞳装满一院飘飞的红绸。
在这一刻,心被触动了……
她还是想做爸爸的新娘……尽管只是一次古风婚礼y。
直到下午,躲在房间里的她被抓起来,好几个人开始给她盘发上妆穿嫁衣,再给她披上红盖头。
之后,她就见视线下方出现熟悉的手,腕上挂着与她嫁衣同色同绸的大袖,牵起她的手,缓步走去紫檀院正厅,她脚步都是虚浮的,心中忐忑大过期待。
到了正厅,她看不见周遭环境,但脚下地毯都换成了红底金丝龙凤纹样式。
浑厚的中年男音喊出声:“一拜天地。”
林樰儿浑身僵住,那是爸爸的父亲的声音……
林邺捏捏她的手,眉眼带笑看着她,小声道:“跟着我。”
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,她也只能跟着爸爸动作,把二拜高堂和夫妻对拜都做完。
才直起身,她就被一身红衣的爸爸打横抱起,林邺看着父母开口:“好了,爸妈,现在你们回去吧。”
林樰儿身体更僵了,嘴角都有点抽搐,来的人不仅有昨晚大半夜接电话的爷爷,竟然还有……奶奶。
“她还小,你别太欺负她。”周淇情绪起伏淡淡,但语气很温和,“好不容易有个你看的上又受得了你的。”
她还是啰嗦了些,同意陪他们玩这场成亲过家家,也是惊讶于儿子少有的幼稚,她新奇,也心疼,更确定儿子沦陷了。
就希望两个孩子以后好好的……她更多的担忧是,怕小姑娘被儿子一不小心玩死,到那时儿子得发疯。
林衡宗在紫檀院外,隔着池水看正厅的那几人,又回头看看他那正蹲在地上小火盆旁烤火,一身深蓝道袍、穿着布鞋、满脸胡茬,还把长发扎成个包子立在头顶的爹。
初春出了太阳但还是有些冷,他爸不愿享受暖气,就爱亲近大自然,冷了就烤火。
林大爷头也不抬说:“雾散了。”
“是雾散了?”林衡宗耸耸肩,又看向正厅,林晟德和周淇已经出来,林邺抱着林樰儿走向他们的房间,风吹动满院的红绸,也吹动他们大红婚服的裙摆,少年碎发被风凌乱,露出眉眼藏不住的笑意。
看着弟弟这么高兴,他无奈叹气,“我还以为是我天赋异禀,就我能算呢。”
“散了一些,但不多。现在火烧得越烈,火灭后的灰就越细,风一吹就散了,留也留不住。缘起雾散,缘灭灰散,都是个散。”林大爷用小木棍赶出一点灰,用手心接住,又急忙跳起身甩甩手,呲牙裂嘴道:“啧,烫手!”
他一脚把小火盆推往林衡宗跟前,转身离去留下一句:“交给你了。”